原创 | 他们在无声世界里书写生命的挺拔

关注:416     发表时间:2018-09-20 08:49:16 来源:特区青年报

第61个“国际聋人日”(9月23日)即将到来,日前,本报记者来到汕头市聋哑学校,探访该校舞蹈队——他们的世界里虽然没有声音,但却有最美的舞姿和自信的笑容;他们在无声的世界里无畏身体的不便,用汗水和成功书写生命的挺拔。


下午4点,记者来到舞蹈教室。舞蹈队正在排练一支名叫《心鼓》的舞。指挥者站在队伍前方,双手起落、变换节奏,舞者们眼睛紧紧盯住那双手,身体随着手势摆动,动作优美有力,清脆的铃鼓声、整齐的脚步声、偶尔身体摩擦地板发出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舞蹈队师生正在排练舞蹈《心鼓》。(辛挺/摄)


汕头市聋哑学校舞蹈队像是一个特别的大家庭,小到11岁,大到21岁,这些孩子听不到音乐,但他们用勇气和努力,敲开了舞蹈艺术的大门。一路走来,舞蹈队硕果累累,2017年荣获“潮汕星河奖文艺集体三等奖”;2016年舞蹈《韩江潮涌》在广东省第五届岭南舞蹈大赛的非专院校比赛中荣获表演金奖;舞蹈《韩江潮涌》《大海的女儿》均荣获第九届全省残疾人艺术汇演金奖;《红头船·潮乡情》荣获广东省第五届中小学生艺术展演活动艺术表演类甲组一等奖……


坚韧:“他们很少说我不行”

8月31日,广东省第八届残疾人运动会在肇庆市体育中心圆满闭幕,汕头市聋哑学校舞蹈队十位师生随同广东省残疾人艺术团参加了闭幕式上题为《让梦飞翔》的大型文体展示,参与表演了舞蹈《心鼓》《争上游》和情景朗诵《青春是一首彩虹之歌》三个节目。

△舞蹈《争上游》舞台照。(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回忆起这次肇庆之行,15岁的吴建脸上难抑兴奋之情。“这次去肇庆非常开心。”他用手语告诉记者:“通过这次集训,感觉自己进步很大,动作和表情都更加到位了。” 林锴锶今年14岁,黑瘦的她眼神炯炯,干净的校服整洁合身,高高的马尾束在脑后,舞者的体态展露着自信,接受采访时,她大方地对记者露出微笑。“这是我第一次到省里参加演出,开心也紧张。”她用手语告诉记者。这次肇庆之行让林锴锶印象最深的是一位老演员在训练中主动帮助她调整动作,“我以前基本功不好,经过这次训练和表演,我发现自己慢慢有进步,也越来越喜欢跳舞了。”


老师陈依嘉用手语给学生们示意节拍和动作。(辛挺/摄)


据带队老师陈依嘉介绍,这次参加省残运会闭幕式演出前的集训强度特别大,一天分三场——上午三个小时,下午三个小时,晚上两个小时。“第一次去的孩子会觉得特别累,但这些孩子是不容易认输的,他们很少说我不行,或者怯懦退缩,这一点可能和外人想象中的容易自卑不一样。” 陈依嘉说。

在老将陈晓云抗压力的表现尤其突出。省残运会闭幕式演出前高强度的舞蹈训练让陈晓云的身体明显出现疲劳,当接到要在舞蹈《争上游》中担任主角的任务时,她感到压力非常大。这一点老师们都看在眼里,陈依嘉说:“我感觉她心里对自己还不是很自信,毕竟她在省艺术团里还不算是特别拔尖的演员,但我和她聊的时候,她总说她能行。”压力就是动力!功夫不负有心人,闭幕式上,她高质量的演出获得了一致好评。


辛苦:“学会一支舞蹈需要半年”

“对他们来说,跳舞最困难的地方在于听不到音乐。”陈依嘉说。2016年刚刚考进汕头市聋哑学校担任老师的她感到茫然和压力,“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特殊教育对于我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汕头市聋哑学校舞蹈队成立近20年,队内有一套完整的训练体系,特别重视学生基本功的训练。在学校其他老师的帮助指点下,陈依嘉渐渐掌握了一套训练方法。“学生的残余听力其实可以感受到鼓震动的声音,通过给学生打鼓,用手比出一、二、三、四的手势给他们数节拍节奏,把整套舞蹈分解成上千个动作,一个一个地去练。” 陈依嘉说。学一支舞蹈,正常的孩子半个月就可以学会,但失聪的聋哑学生需要用半年甚至更多的时间,“只能反复来,不断地示范。当他们可以很好地完成一套动作的时候,他们会觉得很高兴。”舞蹈队老师谢佩芳说。

△谢佩芳用手语给学生示意节拍和动作。(辛挺/摄)

解决了动作的问题后,更难的问题摆在眼前——对舞蹈的情感表达。“因为他们听不到声音,对很多东西的理解和感悟会有所欠缺,在舞蹈的表达上需要跟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讲。”《心鼓》最后有一个动作,是一排人做呼喊的动作,“因为不断地训练,他们很容易把动作做得程序化,就是动作特别夸张,但没有感情。”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陈依嘉和其他老师想了一个方法,让学生想象一下妈妈站在很高的山上,你很想对她说话,但她又听不到时你心里的那种感觉。这一招果然灵验。陈依嘉说,“引导学生去体验迫切又无奈的复杂心情,并把这种情绪演绎出来。现在我每次在台下指挥到这一幕时,都会很感动。”


成长:“舞蹈队像是一个大家庭”

在陈依嘉看来,“舞蹈队像是一个大家庭,一开始我也不会打手语,和学生们的沟通很困难,于是利用在排练的过程中跟学生和同事们学习手语。”渐渐地,她和学生们打成一片,“有时候身体不太舒服,他们会主动关心我,给我拿药。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他们心里有我,把我当家人了。”

吴建多次跟着老师到广州残疾人体育舞蹈中心集训,从对练基本功有抵触情绪的小男孩,到主动带低年级的师弟师妹跳舞,帮他们纠正动作的 “老大哥”,到现在成为舞蹈队的副队长,舞蹈队这个大家庭见证着吴建的成长。

谢佩芳从2011年进入聋哑学校,7年来一直是吴建的舞蹈老师,“每次看到吴建,从当时一个可爱的小不点儿,到现在的帅小伙,舞跳得越来越好,也很受省里艺术团老师们的器重,我还是觉得很欣慰的。”“跳舞让我快乐,不开心的时候会跳,高兴的时候也想跳,晚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也都是舞蹈的画面。” 吴建用手语说。


关爱:“他们需要更多的是平等”

“给一二年级的孩子上舞蹈课,舞蹈像是游戏一样带给他们乐趣,也是穿插在他们课业中的一种放松的方式。稍大一些的学生进入舞蹈队或者去到艺术团,接受更专业、强度更大的训练之后,练习舞蹈的辛苦和疼痛教会他们坚韧和坚持。我们每个人都一样,通过辛苦和艰难学习一件事情后会有一些收获和成长,我们对于聋哑孩子的教育也是这样。”陈依嘉说。

△学生们排练舞蹈《心鼓》。(辛挺/摄)


谢佩芳说:“大家对残疾人会抱着惯有的同情态度,但其实很多人对这个群体是不了解的,不知道聋哑儿童还会跳舞,而且还可以跳得这么好。其实这些孩子真的不需要这种同情,和普通人一起参赛的时候,他们丝毫不比其他人弱,比如参加广东省的岭南舞蹈大赛,我们也拿下了金奖。”在陈依嘉看来,听力上的障碍不是不幸,只是一种不便,“他们很自信,很阳光,并非大家刻板印象中的自卑、怯懦。大多数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渐渐接受了自己的这一点不方便,和所有普通的小孩子一样,他们也在努力学习融入这个社会。以一种更平等的心态来对待他们反而更好,我想这也是社会需要转变的观念。” 

培养学生舞蹈艺术,并非功利性地教给学生一种谋生的手段,“学生毕业后走上社会,或许不再跳舞了,但他们身上已经有了能够自由舞蹈的能力,可以释放和愉悦自己,这段经历也会是他们很美好的回忆,这才是教育的意义。” 陈依嘉说。


作者 | 本报记者 蔡妍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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